五月心之勇士劉信鴻:對妳的思念是我生命裡永遠的力量

五月心之勇士劉信鴻:對妳的思念是我生命裡永遠的力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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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資料提供/福智文教基金會
採訪記者/廖育君

 

§ 勇士心語 §

 

媽媽的離開並不是我和她緣份的結束,而是來生含笑相逢的開始,在無限生命的航程中,我會永遠永遠照顧守護著她。

—劉信鴻

白色牆面環繞病床四周,不鏽鋼製點滴架和醫療儀器平均擺放在每張病床旁。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,空調無止盡地放送,讓病房彷彿只剩下冰冷的氛圍。

躺在病床上的媽媽,突然用吊著點滴的手牽起我,虛弱地說:「以後的路你要自己走了……」她的話讓原先強忍悲痛故作鎮定的我,再也忍不住哀傷,淚水瞬間潰堤。

2017年年底,媽媽原本透過放射線治癒的癌細胞意外轉移到肺部,再以令人猝不及防的速度繼續轉移至骨髓,她因此下半身癱瘓。醫生幫媽媽看診後建議我們直接採安寧治療,因為她的身體太虛弱了,無法承受化療劇烈的副作用。

在那之前的幾個月,我在宿舍準備期末考,收到一則媽媽傳來的訊息:「寶貝,媽媽越來越不舒服了!你考完期末考能不能趕快回來陪我?」看到媽媽訊息時我很自責於沒能及時陪在她身邊,書還可以再念,但跟媽媽相處的時光稍縱即逝,當下我毅然決定申請休學,全心照顧她。

媽媽一直很清楚自己的病情,我總覺得她對於「死亡」是有準備的,學習佛法的她,每天都會對著佛菩薩的法照殷重祈求發願。自從媽媽生病後,她便開始逐次交代我後事的安排,從保險、重要證件存放位置,到放進棺材的衣服、告別式流程等,媽媽對該交辦的事項沒有半點遺漏,但我其實很抗拒談她離開後的事,心中仍不斷懇求上天不要讓媽媽就此離開我,因為我還有好多好多事想和她一起完成⋯⋯但媽媽的神情堅毅、毫不遲疑,所以我總勉強自己還是努力聽她的叮囑。

媽媽說她從少女時期就很想要穿旗袍,只是都苦無機會實現,為了滿足她的心願,我特別商借了20套旗袍壽衣給她挑選,站在一旁看她專注地挑衣服,我覺得很難過,為什麼我只能在這一刻才能滿足她的願望?為什麼我明明才20歲就快要沒有媽媽了?在死亡面前我們好像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。

劉信鴻與媽媽母子情深。  照片來源:劉信鴻提供。

 

在媽媽往生前那幾天,我其實一直很煎熬。躺在她病床隔壁,盯著生命監視器上起起伏伏的數字,我始終不敢熟睡,深怕自己會在睡夢中失去她。那時我深刻感受到生命中一直以來的靠山即將消失,我跟媽媽將要被死主硬生生地拆散,永遠不可能再相見了。

但最終,媽媽還是離世了。從媽媽癌細胞轉移住進安寧病房到她離世,前後相隔不到一年。

媽媽走的當天,為她助念到中午,我仍堅持替她準備三餐,特地買了一碗素食麵放在她的靈前,想等她吃完擲到聖筊,再燒金紙,但來回不管怎麼擲都只擲出笑筊,當眾人疑惑媽媽是不是還有事情掛心,我才想起媽媽往生前曾認真地囑咐我不要因此不讀書,一定要再回學校完成學業,我便趕緊拿起筊向媽媽承諾,說完的當下馬上就擲出聖筊。無論何時,媽媽掛念的始終不是她自己。

在媽媽去世後,我常常在腦海浮現她的身影和她生前愛吃的食物,我一直覺得跟她有心電感應。有天早上我坐在媽媽的牌位前吃早餐,突然想起很久沒有買生乳捲了,而生乳捲配立頓奶茶正好是媽媽生前最愛的點心組合。當我站在她的牌位前,擲筊問她是不是想吃蛋糕時?如預料中的擲出聖筊!其實每次我將媽媽喜歡吃的點心買回家,我總幻想著哪天她會再次出現在我面前,我們能再一起悠閒地享用下午茶。

劉信鴻早期與媽媽出遊時的合照。  照片來源:劉信鴻提供。

 

以前每天要出門前,媽媽都會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,叮嚀我路上小心。但現在回到家,迎接我的永遠是空無一人的寂寥。記得媽媽臨走前,曾告訴我:「你不要擔心以後看不到我,我走了之後,你只要抬頭看著天空,你看到哪裡我就會在哪裡。」

媽媽離世後,為了讓她放心,我更盡力照顧自己,但對媽媽的思念卻還是持續在我的腦海中放映,即便時光持續在走,腦中播放回憶的錄影機卻從來沒停過。慶幸的是,在媽媽生命的最後一哩路,我自始至終陪在她身邊,把握所剩無幾的機會為彼此留下了最美的回憶,不帶遺憾地與她道別。雖然初期面對親人逝世總是勞心傷神,但在我花了很長的時間努力學習跟傷痛和平共處後,終於,有一天我突然意識到,媽媽的離開並不是我和她緣份的結束,而是來生含笑相逢的開始,在無限生命的航程中,我會永遠永遠照顧守護著她。

披上媽媽留給我的堅強柔韌鎧甲,我不禁忖量這個世界上應該不會有其他事比生離死別更困難了,畢竟這場艱難的生命大考,我都努力考完了,往後人生的所有挑戰,一定也能沉著面對!想到這裡,勇氣突然在我心中有如泉湧。

走出家門,我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,朵朵清透的白雲緩緩飄動,我期待著有天會在天上的雲朵看到媽媽的模樣,等到那一刻實現,我會對天空高聲大喊,「媽,我會成為妳的驕傲,請妳別擔心我!」

 

圖片來源:Unsplash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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