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常老和尚的譯經志業2|高瞻遠囑,擘畫僧伽教育

日常老和尚的譯經志業2|高瞻遠囑,擘畫僧伽教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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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節選自2017年4月29日的「日常老和尚學術研討會」演講內容,演講者為如法法師,主題為「四家合註譯著與日常師父志業」。本文標題、內文與圖片經福智文化編輯調整。

師父(編按:日常老和尚)從招收預科班,到楷定背誦古文、引進辯論學制,並且著重內心的調伏與僧團環境的清淨,這些立意深遠的僧伽教育主軸,是為了能夠培養出真正的高僧,進而開展譯經事業。

師父決定開展譯經事業之後,便著手擘畫僧伽教育的藍圖,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招收預科班。師父清楚要有機會培養出真正的高僧,需要有完整的學制體系,並從小打好文化及佛法知識的基礎,養成健全的人格。

有賴師父的真知灼見,僧團才能有一個良好的學修環境、井然有序地僧伽教育,師父更建立不同主軸的教育階段,培育影響深遠的譯經團隊。

教育特點一:大量背誦佛法經典與古文

師父成立沙彌班後,要求沙彌們大量地背書,這是現代教育比較罕見的做法。以我自己為例,從十一歲進入鳳山寺一直到二十歲,九年間總共背了:《般若經》第四會、鳩摩羅什大師所譯的《法華經》、四書五經、《幼學瓊林》、《古文觀止》,還有近代翻譯的《入菩薩行論》等等。

當時決定要求沙彌們大量背書時,師父也擔心我們這些小孩子會造反,但是師父勸說:「你們年紀小,尚不懂得思辯,但這是中國傳統的教育方式,現在先背起來,未來就用得上,等到長大會思惟的時候,所背的內容自然像反芻一樣,能夠不斷地去體會、領略它;再者,你們身為華夏的子孫,如果對自己的文化都不了解,更談不上未來的譯經。」師父經常感嘆現代人的文學造詣大不如前,所以特別勸勉我們大量背誦經典。

為了楷定僧伽養成教育的策略、真正落實譯經僧才的養成,最先要跨越的就是古老文化斷代的局面,為了恢復傳統文化,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讓沙彌大量背誦古文。古人云:「熟讀唐詩三百首,不會吟詩也會吟。」就是這個道理。背熟古文之後,就算翻譯佛經時不會創造新詞,至少也能熟稔運用祖師大德的文詞,這真的是師父非常特殊的遠見。

年輕學僧背誦經典,攝於1994年鳳山寺。照片來源:福智僧團
年輕學僧背誦經典,攝於1994年鳳山寺。照片來源:福智僧團

 

教育特點二:引進辯論學制

此外,師父刻意引進藏地源自印度那爛陀寺的辯論學制。曾經有人問我:「現在翻譯的人很多,但無法取得公信力,很難相信你學了幾年外文或者藏文之後,翻譯出來的內容可以都是準確的。」老實說,在學習多年的藏文之後,即使能跟藏地的法師對談如流,但看到有些藏文經典,我仍然不知其所以然。一開始拿出藏文的《俱舍論》、《釋量論》和《現觀莊嚴論》,我每個字都念得出來,甚至每個詞我都說得出翻譯的方式,但是真正的意涵,完完全全都看不懂。

直到我們學完五大論,這個問題才得以緩解。然而即使學了《釋量論》,依舊不懂《現觀》;學了《現觀》,對其中意涵大致有了概念,仍然無法全然理解《中觀》。得透由嚴密的學修制度,而且透過辯論,才能夠非常精確地掌握佛法的義理。佛法是很專業、不亞於其他學科的知識,如果沒有經過嚴密且專精的訓練,我們有可能被某些人誤導,也可能誤導別人。

幾年前,我在《廣論.四家合註》發表會提到:「文章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」,在翻譯的過程中,我要對其中的得與失有自知之明。閱讀佛經的人,不是為了尋找娛樂,而是在求修道,尋求能夠解脫、成佛的方便,「經」就像是武功祕笈,如果翻得不正確,讀的人照著修,可能導致很多人走火入魔。鳩摩羅什大師示寂前想證明他所翻譯的經典沒有錯誤,因此祈願:「如果我翻的經典沒有錯,當我火化的時候舌頭不爛。」這其實也是所有譯師追求的高度,但若想達成,必須經過十年、二十年長時的學修歷程,所以師父決定引進藏系嚴密的學修制度,是有其必要性的。

學僧在戶外廣場辯論。照片來源:傳燈寺
學僧在戶外廣場辯論。照片來源:傳燈寺

 

為了確保譯文的準確,我們在譯場制度中特別安排了「大會校」的流程,必須常常召開辯論會,才能把最終的結論楷定下來。如果沒有辯論的基礎,大家坐在一起討論也只是各說各話,並沒有討論的餘地,所以辯論對整個譯場的經營,非常之重要。我們的譯場常常進行辯論,記得有一次在進行《賽倉攝類學》會校的時候,有位幫忙做記錄的法師,整整一個小時隻字未記,因為我和主校譯師一辯,整整辯了一個半小時,為了釐清一句話而開始辯論,最後實在沒有結論,只好請授義的師長來為我們裁決。譯場的特色就是大家經過一番辯論,使真理越辯越明,所以辯論的學修模式,對我們的譯經事業來說特別的重要。

教育特點三:重視調伏內心

師父除了重視文學的造詣以及對於佛法義理的理解,更特別重視調伏內心。師父一再提策我們:如果所學法的法不用於調伏自己心續,就算很會辯論,也不認識自心的貪瞋癡,不知對治,所學一切變成空言;即使翻譯,也是空言,永遠不可能闡述到位,因為經典是指導我們如何消滅煩惱的。在我們學辯論的時候,真如老師也曾教導過:「最厲害的辯論高手,必定是對內心的行相掌握最清楚的人。唯有這種人,他在辯論的時候,可以直接趣入義理最深的核心,讓對方無可招架。」

所以師父要求弟子,翻譯必須回歸學習佛法、經典的本質核心──調伏煩惱。辯論再多、讀得再多、翻譯再多,如果煩惱沒法降伏,貪、瞋、癡行相認不清楚,就算結下一些因緣,對學修還是沒有助益。所以師父在學修的過程中,一再提出必須調伏內心、調伏煩惱。

教育特點四:強調僧團環境的清淨

最後師父特別提出僧團環境的重要,這也是前人較少論述的。歷史上有很多譯經的祖師們,但卻沒有標榜著譯經的僧團。僧團代表的是一群人,代表著世代的延續,是一代一代延續下來的傳承。僧團在師父的眼裡是最重要的,尤其在現在的世代,更要維持非常清淨的學修環境。師父一直認為藏地可以保存如此完整的佛法,理由之一是西方物質文化沒有大量進入,一般的人可能感受不到物質文化進來的影響,但是身為僧人,感受特別深刻,甚至它造成的傷害可能是非常慘烈的。

物質對一位追求心靈的僧人的傷害是徹底、全面性的,如果僧團無法全面遮擋物質對信仰、戒行侵入的力量,就無法培養出真正的僧才。僧人與在家眾學問、見識可能一樣,師承可能一樣,唯一的界限唯有戒律,而物質文化最容易破壞的就是戒律。

所以,師父一再強調要把僧團的環境保護起來,從真如老師接班以來,也一直努力不懈地把持師父的原則。儘管團體可能因此讓人感覺有些封閉,或者有點苦悶,但這其實是為了遮止物質文化對清淨僧團的危害,唯有如此,我們才有機會培養法師成為譯師。

2015年於鳳山寺大殿前,真如老師與僧眾合影。照片來源:福智僧團
2015年於鳳山寺大殿前,真如老師與僧眾合影。照片來源:福智僧團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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