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生命淬鍊醫術:超人醫生徐超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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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— Sunny
興趣廣泛,但最割捨不下的還是閱讀,從散文、小說到漫畫都是涉略的範圍。總在腦內上演很多小劇場,任思緒奔騰跳躍,然後化為片段的字句用筆尖留下痕跡。

「我們都是徐超斌。」這句話是《4141迴聲音樂節》的口號,由音樂人毛恩足發起,試圖用歌聲道出他們對台東南迴地區醫療議題的關注,也用口號傳遞他們希望承接徐超斌醫生的決心。《4141迴聲音樂節》的靈魂人物──徐超斌,被稱為超人醫生,卻沒有超人的體魄,反而因為過勞導致腦溢血。現在的他半身不遂,卻在病痛中更加理解病人的心情。

4141迴聲音樂節 照片提供:南迴基金會


扛起4141
個生命

2002年,三十九歲的徐超斌卸下奇美醫院急診室主治醫師的頭銜,回到台東的家鄉去服務,從醫療資源充足的台南,轉戰當時百廢待舉的達仁鄉衛生所,靠的是一顆為家鄉服務的利他心。「我當時覺得,身為達仁的子弟,我想趁自己年輕,還有能力時,多盡一份責任和義務。畢竟,我是目前唯一達仁鄉出身的專業醫師,如果我不做,還有誰來做?」一句還有誰來做?讓他義不容辭地扛起了台東達仁鄉4141個生命。

徐超斌七歲那年,小妹安娜因為感染麻疹併發肺炎而生重病,然而醫院太遠,耽擱了就醫時間,最終熬不過疾病的摧殘。安娜的離世在徐超斌幼小的心靈中投下了極大的震撼彈,讓他從此決定以醫生為職志。回到家鄉行醫後,每位病人真誠的信賴更是讓徐超斌一刻也不敢停歇。當時的他每天開車巡迴醫療,通勤加上巡迴的時間,一個禮拜的車程剛好可以環台一周。

不為錢,也不為名,徐超斌心心念念的,只有來到眼前,希望得到救贖的病人。佛經云:「未成佛道,先結人緣。」徐超斌那為人著想,發心利他的心量大抵如是。很多醫界前輩曾告誡過他,當醫生情感不能放太多,否則負荷不了自己豐富情感帶來的悲傷與哀愁,「但面對家鄉這麼多信任及仰賴我的病患,我怎麼可能放得下?」

放下榮耀,找回初心

「我從來沒想過,有一天我會這樣倒下,更從未想像,有一天我下診斷的對象竟然會是我自己。」在自傳《守護4141個心跳》中,徐超斌寫下了這段話,道出了自己的震驚與無能為力。從醫生到病人,徐超斌難受而不敢置信,面對人群,他依舊笑笑的,內心卻盤旋無盡的苦痛。

連續的高強度工作,讓徐超斌的身體亮起了紅燈,腦溢血倒下後,他失去了左半邊身體的自主權,一度想自我放棄,最終是對達仁鄉鄉親的掛念,讓他回到了工作崗位。徐超斌曾忐忑自己現在這般模樣,是否還能讓人信服,然而病患依舊信賴、關懷的眼神,讓他漸漸地放下了執著。

曾有一位老病患冉伯伯在徐超斌看診時潸然淚下,關懷一問,才知道冉伯伯看著他,便想起以前徐超斌健康的模樣,不由自主地哽咽淚流。這些病患們的眼淚、關懷的語氣,讓徐超斌終於領悟到一件事:「就算我現在伸手遠不如往常矯健靈活,但對於那些長久以來對我忠誠信任、始終如一的病患而言,最重要的是我還留在人間。」

往往在面對困境時,生命會迸發出越發強烈的火花,如同原石得經過打磨,才會綻放耀眼的光芒,徐超斌的生命大抵也是這樣,儘管腦溢血奪走了他原來強健的身體,卻同時讓他放下了身段,更加貼近病人的心。「我更能夠從病人的角度來看待醫病關係,是病後的自己最大的不同。」徐超斌在一次的採訪中溫柔地這麼說。

照片提供:南迴基金會


神醫的秘密,是信任

徐超斌幾乎是燃燒自身生命在為了達仁鄉的鄉親著想,而這些鄉親們也回報他百分百的信任。徐超斌數度提到,有許多病患只信任他,也只願意給他看,這樣的信任儘管沉重,他卻甘之如飴。

「我開的藥再平常不過,只要稍有本事的醫生都會開,你們覺得我的藥很好、很有效,那是因為我願意耐心地傾聽你們訴說病痛,你們相當信任我,而也許,這就是所謂神醫的秘密。」徐超斌說的輕巧,但傾聽又哪是那麼容易的?現代社會的腳步匆忙,許多人忙著說,卻忘了怎麼聽,更別說徐超斌獨自一人,卻要負擔四千多條的生命。每日腳步匆匆,卻還能耐下性子傾聽病人,這才讓他得以贏得了所有的人尊敬與信任。

安迪.安德魯斯在《種子》一書中,是這麼形容信任的:「『原諒』是關於過去、『信任和尊重』則是關於未來;別人是否要原諒你,權力操之在他,信任和尊重卻要自己去贏得,權力操之在己。」不要試圖去掌握自己無法控制的因子,而是在自己能做到的範疇,盡力去嘗試。

因為鄉親父老的信任,讓徐超斌的努力,得到了許多的迴響。2012年開始,他便開始籌備南迴醫院,希望能建立一個社區型的醫院,讓每個來求治的病體,能夠身心得到安寧。為了響應徐超斌,一群台灣音樂人以「改善南迴醫療、守護生命」為宗旨,開始舉辦《4141迴聲音樂節》。儘管,南迴醫院仍在催生中,徐超斌點燃的星星之火,已經四處飛散,誓將這份心願,燃成燎原之火。

參考資料
《守護4141個心跳》/徐超斌/寶瓶文化
守護南迴的心跳/鄧慧純/台灣光華雜誌

4141迴聲音樂節粉絲專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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